我想,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,卡米斯出现在我身边,把我带走了,否则的话我们很可能会在那里站上更久的一段时间,伊玛目和我:这是来自两个被淘汰的文明的代表,争相要宣称自己在现代暴力科技方面更胜一筹。
在那一刻,尽管我们之间有着宽广的差距,但我们完完全全地理解对方。他和我,我们都在旅行:我们在西方旅行。唯一的区别是,我实际上真的亲身去过那里:我本可以和他说上大量一手的见闻,那儿的图书馆,博物馆,戏院,可这不会有什么要紧。我们两个都会知道,那一切只不过是隔靴搔痒:到头来,对于在我们身处的大陆上的千千万万的人们来说,西方只是意味着这样一件事——科学、坦克、枪炮和炸弹。
在我走开的时候,我崩溃了;对我来说,通过联结我们的几个世纪以来的对话的消亡,伊玛目和我似乎参与到了我们自己最终的失败之中:我们展示了一种语言的不可逆转的胜利,它篡夺了人们曾经用来讨论他们不同之处的其他所有语言的地位。我们承认不可能再得说出——就像本·伊居或他的奴隶,或者曾经在中世纪穿越印度洋的成千上万的旅行者可能做的那样——说正确的,善意的,或是上帝所希望的话语;我们俩无论谁使用那些话语,都不过会是荒唐而已,因为它们属于在“发展”的向上阶梯上被拆除的一级。相反,为了让自己被人理解,我,一个“人文”学科的学生,还有他,一个旧式的乡村伊玛目,我们都诉诸世界领袖和政客们在大型的、全球性的会议上所使用的术语,那普世的、不可抗拒的现代意义的形而上;事实上,他对我说过:“你们不该做你们做的这些事,否则的话你们就不会有枪炮、坦克和炸弹。”这是我们能够发现的唯一的共同语言。
阿米塔夫·高希 · 在古老的土地上